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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如何获得公司信息?

2022-09-06 15:22:49 341次阅读

前面几章介绍了股东的表决权,后面还要介绍股东的诉讼权,无论表决还是诉讼,都是股东监督公司管理层的途径,而无论哪条途径又都离不开股东对相关公司信息的掌握——没有信息股东就不会知道问题所在,也就不可能追究管理层的责任,提出改进的建议,甚至不知道有哪些其他股东可以联络,以便采取一致行动。尤其当股东想要提起衍生诉讼(derivative suit)时,如果缺乏有关管理层不端行为的基本信息,就难以跨越“请求”(demand)这项衍生诉讼的前置程序。为此,在具体介绍股东的诉讼权利之前,这一章先来讨论股东获取公司信息的权利。

然而,即使获取公司信息对于股东有效监督管理层具有重要意义,但这些信息本身是属于公司的,如果不加限制地将其公之于众,有可能泄露商业秘密,让公司在市场竞争中处于劣势。故此,纵然是上市公司,也只需要公开法律及监管规则要求的信息,而且,原则上美国证券法不认为缄默(silence)构成证券欺诈。除了保护商业秘密之外,假如不加限制地允许股东要求获取公司信息,管理层就可能要为整理提供信息而耗费大量精力。更有甚者,若有不怀好意的股东蓄意为之,则会无端令公司和其他股东遭受损失。何况,让股东任意获取公司信息也有悖于董事会中心主义的公司治理原则。既然公司的日常经营决策权集中于董事会,那么,与此相关的信息原则上也就没有必要提供给股东。


出于以上两方面的考虑,现代美国的成文公司法普遍规定了股东查阅(inspect)公司账簿和记录(books and records)的权利,并在司法实践中创造出一套规则,寻求在股东获取信息与公司维护正常经营秩序这两种需求之间取得平衡。尤其是近年来特拉华法院作出了一系列裁判,为股东行使查阅权的条件、范围,以及相应的保密义务等提供了指引。我们可以见到,股东的查阅权与第十八章介绍的董事的查阅权有明显区别。


本章以下主要依据特拉华州立法的判例,分析股东行使查阅权的条件和限制,同时简要介绍《示范商业公司法》(Model Business Corporation Act,简称MBCA)的相关规定。此外,本章也将结合中国的司法实践,探讨中国公司法上股东查阅权制度存在的问题。


规则解析


40.1      公司的账簿和记录


尽管美国各州的公司法都赋予股东查阅账簿和记录的权利,但包括特拉华普通公司法(Delaware General Corporation Law,简称DGCL)在内,多数制定时间较早的公司法并没有说明公司究竟需要保存哪些记录,以供股东查阅。MBCA则对此有比较明确的规定。


……


40.2      股东的查阅权


40.2-1   适当目的


……


DGCL实际为股东行使查阅权设定了三项条件:具有股东身份、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出于适当目的(proper purpose)。显然,在这三项条件中,关键的实质性条件是适当目的,……


……


……下面这则案例是特拉华最高法院不久前刚刚审结的,其中阐明了有关股东请求查阅公司记录之适当目的的几项重要问题。


经典案例


AmerisourceBergen Corp. v. Lebanon County Employees’ Retirement Fund (C.A. No. 2019-0527-JTL, Del Supr. 2020)


40.2-2-1    案件背景


AmerisourceBergen公司(AB公司)是美国最大的类鸦片药物经销商,由于涉嫌违反有关药物管制的规定,AB公司受到多家政府监管机构的处罚,……


……


40.2-2-2    法院判决


特拉华最高法院在上诉审中首先重申了特拉华法院有关股东行使查阅权所需的适当目的的一般规则。请求查阅的股东负有举证其目的适当的义务,由于公司的经营权在董事会,股东不能仅仅因为不赞同董事会的商业决策,就要求行使查阅权。……


……


40.2-2-3    对照比较


Thomas & Betts Corporation v. Leviton Manufacturing Co. (681 A.2d 1026, Del. Supr. 1996)


AmerisourceBergen案中,特拉华最高法院表示,调查管理层潜在的不端行为——包括违反信义义务、浪费公司资产等,本身就是行使查阅权的一项适当理由,无论股东是否利用调查结果提起诉讼。不过,特拉华法院一贯秉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立场,在股东查阅权案件中,也不会仅凭股东声称要调查不端行为,就一概认同其拥有适当目的。


……


40.2-2   查阅范围


Leviton案中我们看到,查阅的目的不仅决定着查阅权能否得以行使,也决定着查阅的范围。只有在根据特定查阅目的,必须且充分的范围之内,股东方才能够行使查阅权。……下面这则判决展现了特拉华衡平法院作为一审法院如何来实施这种裁量。


经典案例


Paul v. China MediaExpress Holdings, Inc. (2012 WL 28818, Del. Ch. 2012)


40.2-2-1    案件背景


China MediaExpress Holding (简称CME)是一家总部位于香港的广告公司,主营业务是在中国大陆的机场快线和城际快线上投放电视广告。2009年,CME通过借壳登陆Nasdaq。……


……


40.2-2-2    法院判决


衡平法院首先按照前述由原告举证显示管理层不端行为的“可信的根据”这一标准,认定Paul的查阅请求具有适当目的。……


……


40.2-3   股东查阅权与保密义务


有关股东查阅权,第三个值得注意之处是这项权利与股东保密义务的关系。不难想象,公司常常会要求股东先签署保密协议,然后才允许其查阅公司账簿、记录,而股东则会拒绝公司提出的保密协议条款,或者干脆拒绝签署保密协议。……


2019年,特拉华最高法院……对股东行使查阅权过程中的保密义务作出了裁决。……


……


法理商情


40.3      股东查阅权的运用与设计


实践中,股东查阅权主要有两大用途,一是查询股东名册,以便与其他股东进行交流,为发动委托表决权争夺战,或者其他股东积极主义行动做准备。……


……


股东查阅权的第二项重要用途就是为衍生诉讼作准备,……


对于股东查阅权的设计,既要满足股东知情、监督的需要,又要避免恶意查阅带给公司的负面影响,以及对董事会经营决策权造成的限制。……


……


中国视线


40.4     中国公司股东查阅权的问题


表面看来,中国《公司法》第33、97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7、8条规定的股东查阅权与美国有些类似,也要求股东事先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也规定有“正当目的”的要求,在遭到拒绝后,股东也可以起诉到法院。然而,仔细研究则会看到中美法律的诸多差异,也能发现其中的一些问题。


……


最后,《公司法》第33条仅允许股东查阅会计账薄,却不允许复印,……


本章介绍了股东的查阅权,正如前面提到的那样,股东查阅权的一个重要用途是为提起衍生诉讼作准备,以下几章清澄君就来详细介绍美国的股东衍生诉讼制度。第四十一章先来看什么是衍生诉讼。